洪玫瑶
——“准备走了,你收拾好了吗?”
——“好了。”
——“哎呀,落雨了!”
话语刚落,瓢泼大雨倾盆而出。
一
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出门遇上雨天了。
跨上摩托车,头胡乱套进雨衣里,“突突……”开动车子。
国道324线CH段的雨景我是如此的熟悉:大型造纸厂的工人慌忙撑开编织布临时搭建的彩棚;路旁的交通警示牌被雨水淋了一遍又一遍,“前方事故多发路段”几个字尤其显眼;对面车道迎面而来的车,齐刷刷开了车灯,雨刷整齐划一的左摆右摆,左摆右摆……
我塞上廉价劣质的耳机,在半是音乐半是发动机声的路上担忧着即将开始的钢琴课。前方狂风扫来老爸呼出来的香烟,呛人又刺眼。
——“上节课学的都练好了吗?”
——“嗯嗯。”
——“一会认真上课。”
——“嗯嗯。”
在长达20公里的国道上,我们的对话简短单一,甚至常常被呼啸而过的车轮声淹没。
约过四十分钟,终于抵达目的地,我和老爸都湿了一身。就在最后一次拐弯的时候,一辆气势汹汹的轿车飞飙过去,溅了我们一身的污水。老爸没有熄火,嘴里叼着燃着的烟,甩甩手示意我进去。
我跨进门槛,之后耳边传来轰轰的机鸣声,我知道我爸回去了。
我也知道,我爸会再次回来,而且每次都在我的课程结束前到达。这个“惯例”一直保持到我第一次坐上公交。整整两年间,每个周末雷打不动在324线上奔跑,风雨无改地坐在我爸的摩托车后吸着“二手烟”。
二
起初搭公车,我爸甚是不放心。
先是用那辆老摩托把我“驮到”公车站牌前,然后又给我数了出发地到目的地经过的站数,再三叮嘱我要在“XX站”下车,千万不能睡过头了。一番保姆式的唠叨后,我终于上车坐定。
二十几分钟后,我在售票员狮吼式的报站中昏昏然下了车,我爸的摩托赫然列入眼中。他带着十分的不放心一路尾随着公车。当年的我,满心只认定父亲在质疑我的能力,小瞧了我的自立。
也是为了证明他的“错误”,从那时起,我能闭着眼背出国道324线CH段沿路的公交站名。
若干年过去了,我没有如同人们所设想的从事与钢琴有关的工作。唯一不变的,只是每天照样奔波于324线上。公交站名没有变更,造纸厂依旧在生产,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,警示牌也换了几批。这段国道线像多病的老人,在大货车的碾压下凹凸不平,修了又补。我爸依旧帅气地开着老摩托,嘴里的烟依旧燃着,背后萦绕着丝丝青烟,只是我不常搭他的车了。
一切静好,仿佛只有岁月在流动。
三
——“走仔,爸载你去上班!”
突然间,我恍若隔世。
(作者系市检察院控申科书记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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